在知青下乡的日子里,我经历了三次晒谷子。
清早太阳还没有爬上山岗,四野一片清凉。稻田里成熟的谷穗低下了头,等待人们的光临。开镰割谷子,就在盛夏酷暑之中开始了。生产队长安排我与一位晒谷经验丰富的老农搭伴晒谷。
打谷的人趁凉快早早下田去了,田间很快就传来了稻草把与木拌桶猛力撞击的“嘭嘭”声。在别人忙着打谷的时候,我和老农可以多睡一会儿。
田里的谷子要打到太阳爬上山坡才会被送到晒坝里。这会儿,太阳开始在天空中倾泻热量,四周热气升腾,阳光下站立一会儿,就满头大汗,汗流浃背。我们预先准备好木推耙、竹抓耙、大扫把、小扫把,把晒坝打扫干净。
光洁的晒坝,由石灰、瓦砾和水形成的“三合土”构成,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,白花花的,耀人眼目。
早饭后,第一担谷子被送到了晒坝上。我和老农分工,我用推耙把谷堆推开,摊平在晒坝上,老农用抓耙负责把谷粒里面的稻草耙出去。从田间挑来的谷子接二连三被送到晒坝,来一担我们则马上要摊开一担,不能积压,必须保证在一天时间内晒干。开初的谷粒水分很重,大概要晒两个小时才能翻动一次。快到正午,太阳当顶,稻田里停止了收割,我们的活儿却一点也不能少。
太阳大了,谷子的水份蒸发快了,由于晒坝小,谷子很厚,下面的很难晒到,我们几乎每隔一个小时,就要翻动一次。时间只有一天,翻动很有讲究:先把平摊的谷子推向晒坝中央,再用小扫把打扫干净,露出地面,让阳光照射湿漉漉的地面。推往中央的谷子很快形成一道谷墙。此时的地面虽很湿,但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,水汽很快蒸发,我们再把谷墙推开摊平。中午时分,酷暑炎热,虽然我们头顶有草帽遮挡太阳,但热气充满着每处角落,无孔不入。
太阳大,阳光足,正是好时光,偷不得懒,我和老农坚守在晒坝里,每隔一个小时就翻动谷子,挥汗如雨,真正是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。
下午时分,谷子晒得差不多了,我们翻动的次数也少了,可以抽空坐在树荫下闲聊。老农时不时抓起几粒谷子放在嘴里一咬,以此来试探还需要翻动几次。
黄昏,太阳下山,微风送爽,我们将晒干了的谷子全部推到晒坝中间。黄灿灿的谷粒在夕阳下闪闪发光,粒粒诱人。晒坝上,老人小孩一片欢喜,盼望着吃新米的时刻。我们收完晒干的谷子,还须等生产队长来估计重量,然后才按户数分配口粮到人头。
静怡的夜晚,田间蛙声一片,分得口粮后,大家带着丰收的喜悦进入甜蜜梦乡。(郭晓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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