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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薯往事
【发稿时间:2017-11-19】 【稿件来源:365体育投注站】
  

    □夏兴初

    红薯,在川东,不管是乡下人还是城里人,提起它,无人不晓。记忆中,在农村老家,每年红薯挖完,就入了冬,香甜的红薯味就弥漫着整个冬天。

    红薯天生最贱,无根无须的红薯苗种在地里,不用施肥,无需杀虫,立冬节气一过,蜿蜒的红薯藤蔸下的泥土里,就长出拳头大小不一的一窝红薯。冬天一来,父母就挑着箩篼,背上背篓,扛着锄头到地里挖红薯,然后运回来堆码在堂屋的角落里。望着紫红的红薯,嗅着泥土的清香,父母感到了踏实,脸上掠过一丝微笑。

    在粮食紧缺的年代,红薯成了农村各家各户的主粮。每到煮饭时,家家户户就忙碌开来,用箢篼装上满满的红薯,提到院子前边的池塘里淘洗。随着红薯上下的翻动,“扑扑”声此起彼伏,恰似一曲悦耳动听的音乐。泥巴淘掉后,提回家,就用菜刀削红薯皮,随着红白红白的红薯肉逐渐显露,红薯的生香扑面而来,令人垂涎欲滴。若吃红薯稀饭,就在米锅烧开后,加入红薯砣混着米煮,二十多分钟后,香喷喷的红薯稀饭就成了。若是吃红薯干饭,则先将米锅烧涨,沥米,盛在筲箕里,再将甑子放在锅里,掺上水,把红薯砣倒进甑子底下的锅里,隔上竹篾编制的隔子,用筷子或锅铲把沥起来的米赶在隔子上,盖上甑盖,先烧大火,后改文火,二十分钟后,锅里的水快没了,红薯的香味也出来了。若是米少了,就吃红薯烘饭,先将米锅煮涨沥起来,再将红薯砣垫在锅底,把米放在上面,盖住红薯砣,加入适量水,盖上锅盖,文火十多分钟后,喷香的红薯饭就成了。若有黄灿灿的红薯锅巴,红薯饭更香。倘若实在是饿了,便把红薯洗净,不削皮就可生吃,“喀嘣喀嘣”的声音清脆又亲切。那年月,尽管寒冷,只要有红薯,一家人就能度过饥寒。

    冬至过后,天气更冷,闲着烤火时,我们还会烧红薯吃。把红薯用火钳夹进柴火塘里,埋上火灰。十分钟后,掏出红薯,吹去表皮上的灰,拿起来拍几拍,迅速剥去薯皮,红红的薯肉就映入眼帘,香味扑鼻。

    多余的红薯,就拿来喂猪。在红薯的滋养下,猪儿们长得膘肥体壮,走路甩圆了屁股。过年时,这些吃红薯养肥的猪,不仅为家里奉献过年肉,还为来年买种子化肥和我们读书攒些钱。

    后来,我们都长大了,都告别了故乡及父母,或进厂当工人,或进城安了家,很少回去,自然就不能常常吃到家乡的红薯了。然而,每到冬天,老家的父老乡亲都不忘给我们捎来一蛇皮袋红薯。拿着沾了故乡泥土的红薯,吃着它香甜的味道,感受着浓浓的乡情,我们总会思绪纷飞,情不自禁地怀想起那些艰苦岁月,怀念起故乡的一草一木。

编辑:侯懿航 【返回首页】【打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