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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
【发稿时间:2017-11-19】 【稿件来源:365体育投注站】
  

    □侯妤昕

    我老家在元宝山脚下,地势平坦,因侯氏聚族而居,遂称侯家坝。据说,村民原是从湖北黄冈为避乱迁徙而来,于我已十三代矣,前人事迹太过久远已不可考,最远的也不过是我爷爷的爷爷那辈人的故事了。爷爷也已离开人世,祖辈们终究会成为一个个符号,即使这样,孕育了侯氏家族的故乡,仍像一根无形的线,牵动着我们这些在外漂泊的心。

    九岁的懵懂孩童离开了,这一走就是二十余年,可故乡呵,依旧鲜活,如同昨日刚刚道别。故乡是有色彩的,绿油油的稻田,黄灿灿的油菜花,红艳艳的新娘子,更有那醉人的晚霞。故乡是有声音的,鸡鸣狗吠,麻雀在竹枝上耍杂技,燕子飞到堂前来报喜,骄阳似火的夏季在蝉鸣蛙叫中拉开序幕。薄暮时分,伴随着从家家户户烟囱探身出的缕缕炊烟,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,或唤淘气的孩子,或唤劳作的男人。故乡是有温度的,四季分明,春光怡人,夏日炎炎,秋风瑟瑟,冬雪严寒。住在这里的人也是有温度的,嬉笑怒骂皆是生活,善良淳朴也不失农民特有的智慧与狡黠。故乡是有味道的,泥土带着淡淡的土腥味,混杂着清晨带露青草香,老屋灶台上用甑子滤出的白米饭的香味,灶门上燃烧、升腾的柴禾的气味,还有讨来的栀子花与月季的阵阵花香。

    黄永玉说故乡像一个人睡过的被窝,被窝的那种特殊气味,只有自己知道。故乡是有形的,元宝山是她坚硬的骨骼,构溪河是她流淌不尽的血液;故乡是无形的,时时缭绕于怀,是心灵的栖息地、精神的桃花源。回想儿时的时光,没有丰富的物质,可孩子们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。院子里的小伙伴三五成群,没有玩的?好说,跳格子、荡秋千、打纸牌、上树下河,床单一披,做着拯救世界的大侠梦。没有吃的?简单,刚长出的嫩黄瓜、小番茄、地瓜、桑葚甚至笋子虫都逃不出我们的魔爪。还有满山遍野寻找鱼腥草,采的多了,也就成了一盘菜。最期盼的是,每天放学后,去河坝草窝中像寻宝一样地找鸭蛋,有时还能在石头缝里发现落单的螃蟹。夏季的夜晚,看着璀璨的星空,寻找最大最亮的那颗,听爷爷摇着蒲扇讲故事。不知是谁说月亮上住的是孙悟空,每次努力地把月亮的脸想成悟空的猴子脸,在蟋蟀包围声里,大圣真寂寞。是故乡啊,编织了我的五彩童年。

    流光容易把人抛,流转的岁月,慢慢消逝的故乡。某一次回到曾经热闹的院子,物人皆非,只剩山坳里的一对老夫妻。寒日里,野草丛生,废弃的老屋,没有人居住的痕迹,只有偶然路过的北风呼呼而去,更不忍目睹带给我们无限欢乐的小溪那裸露的河床。昔日的玩伴散落天涯,公路上两三层小楼里住的都是老人,一辈子扎根土地,守望最后的家园,那些颤颤巍巍的老乡亲欢喜地唤着我的乳名。熟悉的乡音,如特制的开关,轻易地让记忆的大门轰然拉开。多想青山不老,绿水常绕,可故乡最终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。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故乡的意义绝不是户口簿上的出生地,和着那些旧日时光融入我生命,血肉相融。

    故乡啊,是一支清远的笛声,总会在月夜悠悠响起。可城市的夜空不但星星少得可怜,连月亮也很遥远,好怕有一天迷失了回去的路。

编辑:侯懿航 【返回首页】【打印